蛇宫 分节阅读 2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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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的那种弯弯笑眼。那种眼睛一笑,你就很难自持,不由地就心情轻快起来。
晓菌说,你是来出差吗?逛公园看蛇宫的票子可不可以报销?
那人摇头。晓菌不知道他是回答哪一个问题。所以又问:
你不是本地人吧,北方人?电话断了。晓菌赶紧把电话续上,是北方人吗?
那人含糊地点了头,说,我来休假。就住这公园附近的小旅店。
一个人休假?你是警察吗?
那人瞪大了眼睛。晓菌有点不好意思。忽然,那人发出有点刺耳的笑声。
她也知道自己猜得很愚蠢,所以,干巴巴地赔笑了一下。她又想不出什么问题了。两人隔着玻璃静默了一会,那人干干地笑了笑,放了电话。晓菌又敲玻璃,指电话。那人只好又拿起电话。
晓菌说,要是你没事就经常来吧,我们很无聊———无聊透了!我知道有个小门不要买票。
那人说,平时这也没什么人参观吗?
刚开始人很多啊!国庆长假的时候有很多很多人,可是现在很冷清。越来越冷清。一天下来,来不了十几个人。不知道为什么,可能是公司他们没有宣传好。我们会亏本的。没有参观者,我们就和坐监狱差不多了。
那人没有表情地看了晓菌好一会。然后,他轻轻点了头。
那你来不来?
那人在打量蛇宫,又看着晓菌。
来吧!我跟你讲蛇的故事。
那人咬了下嘴唇,然后,开始点烟。晓菌注意到他烟抽得很凶,一口烟吸进去,半天都不出来,在你正纳闷那烟怎么还不吐出来,它才从他鼻子慢慢地逸出。他纳吐了两次烟,还是没回答。
来吧,好不好?我想有人陪我讲话,嗯,那个,来……探我的监。
那人似乎苦笑了一下。晓菌当时觉得他那苦涩的笑意,是想迁就她的无赖,趁势撒娇:求你了,来吧!只要你没事,我们来聊天吧。好不好?
好吧。那人说。
说这话的时候,那人一直在看晓菌后面的地方。晓菌回过头,不知什么时候起,印秋毫无表情地站在她背后。她盯着那人,就像盯小偷那样盯着看。那人笑了笑,算是打招呼。没想到印秋马上云开月朗地笑出声来,声音突兀得像爆发出来的剧烈咳嗽。印秋拍着晓菌的背很兴奋地说,他的喉结,那么漂亮。告诉他小门怎么走!快点!
晓菌也怕电话又断,就急急地打着手势说,从北门竹林那边,竹林那边!
电话就断了。
3 第二天上午,那人没来。下午,那人也没来。
印秋照例无话。晓菌有时想,那人实在太怕蛇了,也许那人回去就做噩梦呢。晓菌有点想笑。昨天请求他来探望她的时候,心里真的很着急,可是,这一天,他都没来,晓菌的期望感就淡了下来。是啊,不可能的,谁有闲功夫这么玩啊。但是,大约晚上八点的时候,印秋突然叫起来,刺激得她身边的眼镜蛇全部嗖地竖起上半身,脖子扁得像一段褐色纸片。
是那人来了。
晓菌一下子感觉心中爆满了礼花。她们都站了起来,紧挨着玻璃墙,看着那人由远而近地走来。
玻璃房蛇宫,在偌大的榕树公园里,像个神话的水晶大盒子。玻璃房氤氲出的光芒,温暖着周边临近的榕树群,西边半坡上那棵据说七百多年的老榕树的几百根气根,密密麻麻、粗粗细细地一半在灯光里,一半在黑暗中,靠光的那一片,灰白色一条条、一柱柱,就像浓浓的水泥,倾流而下;坡下是十几棵因老迈而高挑的鱼尾葵,在半明半暗之中,像群险恶的老巫婆。
那人步出胡须披拂的榕树林,直接往西边的晓菌这边走来。印秋挨着南面玻璃墙,可是,那人不知是不是没看清,他径直走到西边。印秋木立了一阵,踢开了脚边的一条无毒蛇,又倒在床上去了。今天,是她值下半夜,晓菌值上半夜。
而所有这一切,晓菌和那人都没有注意到。
你是从竹林小门过来的吗?晓菌说。
那人没听到。但那人拿起了西边墙上的绿色收费电话。
晓菌不接,打手势要那人到免费的红电话那边,并自己往那边跑。那人放下电话,只好跟过去。
晓菌在电话里说:太好啦!你是不是走竹林的小门?
那人摇头,说,晚上公园每一个门都开着,我散步着,就过来了。
晓菌像拣了便宜似的非常高兴。她回头叫印秋:印秋,印秋!你要不要来聊聊天?
无聊。印秋在被子中瓮声瓮气地说,吃饱撑的。
晓菌笑嘻嘻的,弯弯的笑眼黑绒绒地喜人。晓菌说,你既然怕蛇,晚上来不是更害怕?昨天回去你有没有做噩梦?
那人点头,说,不是关于蛇的。
那是什么噩梦?
杀人。头打烂了,到处是血和钱。
晓菌大笑,一条蛇都没有吗?
一条蛇都没有。
蛇可以从血和钱里钻出来嘛。
那人笑了一笑。
晓菌觉得他是撒谎。他是故意这么表现的。他几乎不看蛇宫里的蛇,他只敢看晓菌的眼睛。晓菌是同情他的,可是因为他不承认他不敢看蛇,她又有了同情心和心理上的优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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